训练馆的灯刚灭,徐灿已经蹬着那辆旧电动车冲进了晚高峰。拳套还箍在手上,指关节处磨得发白,汗渍混着皮革味儿,在夕阳里飘出一股硬邦邦的烟火气。
菜市场门口的老张头正收摊,一眼认出那双没摘的拳套:“哟,冠军又来挑蔫儿菜?”徐灿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牙——刚才对练时挨了记摆拳,嘴角还肿着,笑起来有点歪。他径直走向卖藕的摊位,手指戳了戳水盆里的莲藕,声音带着刚喘匀的粗气:“这节空心了,三块五,成不?”
摊主拿草绳的手顿了顿。眼前这人半小时前还在八角笼里把陪练打得满地找护齿,现在却为五毛钱蹲在泥水边掰扯。徐灿的拳套蹭到了藕皮上的泥,黑红相间的皮革沾了点褐斑,他也不管,只盯着秤杆翘起的角度——职业拳手的眼睛,连电子秤小数点后两位都金年会app官方下载看得清。
隔壁卖活鱼的老板突然插话:“上回看你买豆腐,非说豆腥味重,要换摊子。”徐灿头也不抬,从裤兜摸出零钱,铜板和汗湿的纸币混在一起:“蛋白质摄入得精准,鱼摊老李家的鲈鱼,去内脏后实际克重总少三十克。”他说这话时,无名指上的老茧正摩挲着硬币边缘,像在称量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最后他拎着两袋战利品晃出来:一袋是打折的鸡胸肉,另一袋竟是蔫菠菜。电动车后座绑着拳击沙袋,蔬菜袋子挂在沙袋钩子上,随着颠簸轻轻打转。路过夜市烧烤摊,油烟裹着孜然扑过来,他下意识屏住呼吸——赛前两个月,连空气里的油脂味都得躲着走。

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有人拍到他站在小区垃圾桶旁拆鸡胸肉包装。拳套终于摘了,但指关节的红痕还印在塑料袋提手上,像某种隐秘的勋章。而三公里外的商业中心,巨幅广告牌上他的形象正在夜色里发光,金腰带缠在虚拟手臂上,冷冰冰的。
不知道那些举着手机追星的女孩们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——她们尖叫过的拳头,刚刚为省一块钱跟菜贩子较了十分钟劲儿。


